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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 台灣當代藝術家海外參訪計畫第四站 》 參訪心得 - 陳依純

十年一度的明斯特雕塑展 (Sculpture Projects Münster) 主要是由德國策展人柯尼格 (Kasper König) 在 1977年規劃創立,至今2017年為第五屆。也因為全球的政治、經濟和科技上的快速演變,這次策展人也同時邀請了獨立策展人 Britta Peter 和明思特州立藝術文化美術館的策展人 Marianne Wagner 共同策劃,讓整體的展覽作品十分的多元,其中讓我深刻的是材料間的跨界性,也更為彰顯人性介入社會間的密切關聯。

    Jeremy Deller《 Speak To The Earth And It Will Tell You》(2007-2017)



    Jeremy Deller《 Speak To The Earth And It Will Tell You》(2007-2017)



    Ayşe Erkmen 《On Water》(2017)



令人驚艷的是在廢棄的溜冰場「Eispalast」中,法國藝術家 Pierre Huyghe 的作品 《After A Life Ahead》,當前往冰宮時發現週圍的建築景緻十分的德式日常,有著校園的冷峻、靜置的加油站和一些零散的學生在附近的工作室旁喝著咖啡和在天冷中吃著冰淇淋,而轉眼進入旁邊的某棟建築,那沉重的門打開,實在很難聯想到這樣的生態系作品會出現在這個建築內。一般而言,會誤解眼前所見的泥丘理應在戶外的,而它們全被挖掘/建置/承設在室內;而那天上倒三角形的金字塔是可以開合的裝置,就宛如某種星際大戰的巨大飛行船的戰機入口處,只是戰機成了那天頂中來回穿梭的蜜蜂,奔馳在室內和室外,這樣的景致讓我想起了許多末日的想像,關於蜜蜂滅絕所產生的連環效應和未來科幻連結的那許多如動漫的景緻和劇情;而在人行的平台上,某個看似生理機械科技的裝置,聽現場顧展的工作人員說,其中內含著癌細胞的保存操控,那被稱作如孵化器的機械不斷的截取/記載數據,整個空間中的生物,除了進入的觀眾外,可以肉眼所見那些極小的蜂蜜、以及肉眼無法所見的癌細胞、玻璃盒中的藻類水中生物的可見和不可見的明暗操控,皆被宣稱為孵化器的感應科技不斷的偵測操作著,控制著整個生態系統。而此刻,可見/不可見/突然可見與不可見,同時存在整個空間中被彰顯,那些可否看見的呼吸脈絡順序,藉由孵化器的感應數據的運轉,其如同社會的心臟真實再現,去操作這個世界的生態流動,濃縮這個世界的社會模型於當代娛樂文明後的廢棄空間中,更顯得荒涼和悲愴。



    Pierre Huyghe《After A Life Ahead》(2017)



    Pierre Huyghe 《After A Life Ahead》(2017)


而在卡塞爾文件展 Kassel Documenta 14 的部分,波瀾策展人西姆齊克(Adam Szymczyk)提出的問題意識是「向雅典學習」,主要是歐洲近年的經濟問題日益嚴重,以及難民問題的嚴峻考驗,策展團隊藉由駐紮了兩年在雅典重新去思考昔日希、羅的光景和今日希臘面臨的考驗;而是否可以藉由如今核心邊陲的狀態,重新換置時空和地理位置去思考出不同的路徑,如何離開歐洲的慣性思維方式重新去找尋獲取另一種新的社會途徑,去回應/適應/接待當代社會遇見的挫敗問題,且進而去思考未來歐洲的方向,以及全球之間的鎖鍊關係。

而在整個城市中,也許是一種落寞的氛圍,在豆腐工廠 (Tofufabrik ) 的 Véréna Paravel and Lucien Castaing-Taylor《Commensal》(2017) 以及雷德麥特公寓 Leder Meid Apartment 的 Apostolos Georgiou《Untitled》(2015) 讓我尤其印象深刻,其不同的屬性的場域呈現其作品與空間之間相互輝映的力道,超越了以往我們習慣的觀看白色子和暗室的潔癖式的觀看方法。


    豆腐工廠 (Tofufabrik) 一角,位於 Véréna Paravel and Lucien Castaing-Taylor 作品旁。


豆腐工廠 (Tofufabrik) 原本是在90年代末期,由 György Debreceni 和 Heike Hellerung 所創立,他們生產有機豆腐,但漸漸的小型工廠也無法適應社會的轉格,而後將工廠賣給了當代更大的乳品企業 Neukirchen。只是如今卻也早已沒落,在尋找豆腐工廠時,如果沒有藉由地圖的收尋的確會讓人開始漸漸懷疑到底將走往何處,由其是即使到了現場外,還是會感到困惑是否已經到達現場,周圍瀰漫著一種強烈的孤寂和荒亂,如果不是豆腐工廠前剛好占據一個群體正討論著藝術話題,實在很難讓人有勇氣獨自踏往宛如廢墟的建築內。首先走進了前院,穿越了那一群人的身體和視野,走向了通往右手邊的小階梯,緊接著轉入左手邊,進入了一片昏暗和氣味難忍的空間,那窒息感帶著濁澀的塵,瀰漫著呼吸道,漆黑瀰漫染上了雙眼,隱隱約約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漸漸的趕緊適應,看見眼前有個幻燈機的影像如影如魅,但很快的身體仍然無法適應環境中的侵略狀態,也窒息了腦內的思考渙散了記憶,只希望趕緊找下一個出口能攀上岸邊,我感受到左邊的空氣流動,有人在進出的感受。



    Véréna Paravel and Lucien Castaing-Taylor《Commensal》(2017)


我往那走,撥開了布幔看見了隱隱約約如歐美式人家的地下室那種工業/廢棄/殺人魔的電影中會出現的景觀,空間中出現的光線是脫軌的,是空間身體的一部分,而展示的空間中放了兩排紅色電影院的廉價彈簧沙發椅,一個緊挨著一個,當其他觀眾離開和坐下,皆會產生喀拉的聲響和觸發身體的歪斜感劇烈產聲,而此刻你會瞬間回到現實,抽離你的靈魂回到自身,我想這是好的,因為眼前的影像作品太過殘酷,讓人感受到莫名的恐懼和哀傷,Véréna Paravel 和 Lucien Castaing-Taylor 的影像作品主要是在探討 Issei Sagawa 在巴黎時謀殺了荷蘭籍的女同學 Renée Hartevelt 的故事,藉由其宣稱的軟弱自卑和外在的醜陋,而羨慕比自己擁有更佳美麗外表的肉身,希望能吸取對方的美好,而進行計劃式的姦殺、肢解和吞噬了她的肉身,但 Issei Sagawa 因為精神錯亂的理由,最終獲得不起訴甚而出書詮釋了這些過程。當看著這樣的敘事內容,犯罪者無罪且成為了作品中的一部分並在社會中獲得生存之道,即使面臨一些壓力,但那個時刻讓人感到異常的冰冷殘酷和充滿策略的雙重敘事。理解了這件作品,讓人明白策展在空間上和作品間規畫的貼合和回應策展主題的企圖,以及另一位藝術家 Apostolos Georgiou《Untitled》(2015) 的平面作品呈現在雷德麥特公寓 (Leder Meid Apartment) 那畫面呈現的張力和氣度很巧妙的融合進入這昔日光榮如今卻已衰敗的建築肉身當中。回應策展的意識策略,以這兩件作品為例,讓人思考在衰敗和精神錯亂的當代如何去重新思考新的出路和定位。而跳脫 Adam Szymczyk 的脈絡,我想也許威尼斯雙年展的義大利館策展人 Cecilia Alemani 也回應了以另一種魔法的方式去回應當代的解決之道。


    「魔法世界Mondo magico」Roberto Guoghi、Andreotta Calò、Adelita Husni-Bey


    「魔法世界Mondo magico」Roberto Guoghi、Andreotta Calò、Adelita Husni-Bey



最後必須感謝天美基金會給予的機會,讓我有幸生平第一次來到德國和義大利境內,能觀看明斯特雕塑展、卡賽爾文件展和威尼斯雙年展,許多作品也因為親身所見那些感受和感動,確實超越了平面的紙本和虛擬的屏幕影像,此次旅途中也前往了幾個美術館觀看著不同時期的作品,重新的再次接受一次美術史的洗禮,而其中許多古典和宗教繪畫,也讓我印象深刻他們的技法和精神上的演變。此次心靈上的衝擊和感受難以言喻,暫且僅以文字粗略的討論兩件最令我觸動難安的作品做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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